/林宏文

 

日前中芯國際宣布,前台積電共同營運長、資深研發副總蔣尚義將加入中芯擔任獨立非執行董事,此項消息引起市場一片震撼,由於台積與中芯分居兩岸晶圓代工業龍頭,蔣尚義又是台積最有貢獻的功臣之一,這項人事安排,再次觸動兩岸產業競合中最敏感的神經。

 

今年七十歲的蔣尚義,於1997年加入台積電擔任研發副總裁,帶領研發團隊一路從0.25微米到9065奈米,2006年曾第一次申請退休,照顧年邁父親,2009年張忠謀回鍋重任執行長,再度邀請蔣尚義掌研發大權,那時台積電正值40奈米製程遭遇瓶頸,蔣尚義加碼研發經費,讓台積電技術獲得關鍵突破,並在28奈米之後快速縮短和英特爾的差距,今年在10奈米正式超車英特爾,並預定在7奈米交鋒,可以說蔣尚義是奠定台積電技術自主最重要的推手。

 

也因為對台積電的貢獻與份量,讓蔣尚義加入對岸半導體晶圓代工龍頭中芯的消息,變得既敏感又震撼。不過,根據本刊向蔣尚義本人查證,他清楚說明此項決策的過程,不僅已事先取得老長官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的同意,也很明確表達不做會傷害台積電的事,而兩家公司目前差距很大,不會因為他而讓這個差距縮小。

 

蔣尚義表示,十一月初,中芯原來的獨立董事馬宏昇(Sean Maloney)辭職,中芯就來詢問他的意願。我第一時間的答覆是讓我考慮,即使我有意願,也要得到我敬重的老長官張董事長同意,否則我不會接受。

 

當時蔣尚義人在台灣,所以就與張忠謀約好時間,十一月十四日去新竹見面。當時,他的反應是他沒有立場阻止,同時他也相信我不會做傷害台積的事,他的風度和度量讓我佩服。

 

蔣尚義回憶那天兩人的見面,臨走前,張董事長還告訴我,以後到台灣還是要去看他。蔣尚義說,他的解讀是,張董事長仍把他當朋友,讓他相當感動。
 

此外,蔣尚義說,他也答應張忠謀,不做會傷害台積的事,包括不會幫中芯挖角台積的現有員工,不會建議中芯做針對台積不利的事,我會記得並遵守這個承諾的。

此外,中芯在香港上市,受香港證交會的規範,包括獨立非執行董事的權責範圍,也有嚴格定義。蔣尚義強調,在我與中芯簽的合約中也明白指出,獨立董事不能參與公司經營,也不能擔任顧問之類的職務,看來主要就是一年開四次㑹,沒有其他的任務。

 

在中芯發布的新聞稿中,特別提到延攬蔣尚義成為第三類獨立非執行董事,也是清楚地定義他未來在董事會中的角色與職責範圍。

 

目前中芯的董事會共有十一人,根據代表性與功能而分成三大類。第一類是所謂的執行董事,也就是同時負有執行公司重要經營管理職務的董事,目前有三位,分別是董事長周子學、執行長邱慈雲及財務長高永崗。

 

第二類的非執行董事,則是由中芯大股東及投資法人指派代表出任,目前有四人,包括陳山枝(替任董事李永華)、周杰、任凱、路軍,也分別是大唐電信、上海實業控股、華芯投資等股東的法人代表。 

 

至於列為第三類的獨立非執行董事,目前也有四位,都是從國際大企業延攬而來。在蔣尚義之前的馬宏昇,曾擔任英特爾公司營運長,原本是英特爾呼聲極高的執行長人選,但後來因為中風而無缘攀上高峰,後來馬宏昇除了在中芯任職獨董外,也擔任仁寶電腦董事。

 

至於另外三位獨立非執行董事,分別還有全球最大的矽智財元件(IP)廠安謀國際(ARM)創辦人及前總裁布朗(William Tudor Brown)、目前身兼華登國際創投董事長及美商益華(Cadence)執行長的陳立武,以及管理140億美元的風險基金恩頤投資(NEA)合夥人兼亞洲區董事總經理的周一華女士。

 

蔣尚義強調,他個人能力很小,「也從來沒聽說過,有那家公司做得好,是因為某位獨立董事的緣故。」而且,中芯和台積電兩家公司,無論是在技術、規模、業績上的差距,都是非常巨大的,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,當個獨立董事,就會讓中芯和台積電之間的差距縮小。
 

蔣尚義說,對他這種退休的人,中芯獨立非執行董事的工作,沒有很大的負擔,同時也讓他和以前的工作繼續有點接觸,「對我來說,這是一個很合適的任務,也是我蠻有興趣的事。
 

一位與蔣尚義從台積電退休後還一起投資公司的高階主管說,聽到蔣尚義要去中芯時,原本也很驚訝,但後來回想起來,感覺似乎有跡可循。有一次和他討論到一家IC公司的製程技術,他建議去找中芯合作,我很驚訝地問他,為何不是台積電?他回答說,因為台積電已有這個技術,無法改變,但中芯沒有,還可以談,這樣的合作會比較好。

 

這位主管說,從台積電退休後,蔣爸四處雲遊四海,也完成了絲路之旅,但是對產業依然很關心,也在其他新創公司擔任董事,「他看事情還是很專業客觀,而且很中立,當時他提到與中芯的合作建議,確實也是最佳的選擇。」


不過,問到未來要如何協助中芯?蔣尚義說,目前他對中芯內部幾乎一無所知,要等到上任後,對公司做更多的瞭解,才能有比較清楚的想法,目前暫時還沒有答案。

 

近來中國大陸積極發展半導體業,卯勁延攬世界級人才,蔣尚義不是第一位,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位。被視為台灣科技業最後堡壘的半導體,還會繼續承受這種被挖角的恐懼震撼。只是,看到大陸政府與民間全力配合發展產業,並撐起世界級的大舞台,但台灣卻在政治亂鬥中讓原本先機逐漸流失,這種失望,恐怕才是許多高階菁英心中最大的痛,才會興起與其等死,不如加入的想法吧!

 

 

蔣尚義小檔案

 

出生:1946

現職:中芯獨立非執行董事

學歷:史丹佛大學電機博士
經歷:
德州儀器研發工程師
惠普實驗室元件研發及應用部門經理
台積電研發資深副總經理
台積電共同營運長
精材董事長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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