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亞事件一周年 市值大幅縮水

生技股 明天會更好?

前言:受基亞事件衝擊,國內生技股過去一年市況低迷,生技股蒸發市值超過二千億元,與美國屢創新高的火熱氣氛形成對比。不過,不讓第一波生技創業專美於前,不論新藥與醫材,第二波的生技創業潮將有機會讓產業再創高峰。

撰文.周岐原、林宏文

內文:

早在主計總處將今年國內生產毛額(GDP)年增率,下修至一.五六%之前,有一個產業,已經整整領先景氣、低迷一年。它,就是生技產業。

曾經,台灣的生技產業是政府推動的六大新興產業之一,在資本市場,是一大群企業、總市值上看兆元新台幣的火熱生意。舉例來說,二○一三年全年,興櫃市場成交量最大的前十名,就有七檔屬於生技股;興櫃向來是資本市場的預備軍,顯見這個族群備受資金青睞的程度。

小標:基亞事件一周年 類股市值蒸發逾二千億

但自從去年七月,眾所期待的基亞新藥PI-88期中分析結果不如預期,引發一輪規模不小的恐慌殺出,原本業界期待的兆元產業,頓時「消風」了一半。究竟當前市況,比以往差了多少?數字會說話,目前上市櫃市值最大的前二十家生技公司,市值總計約三六五○億元。

而且,這些市值最高、理應是資金停泊首選的生技業個股,過去一年多來,竟然只有四檔市值增加,其餘市值全數下降(見表)。包括神隆、智擎、精華光、美時等公司,市值減幅幾乎都在五成上下,身處風暴核心的基亞,以及另一家已取得美、日、台等國藥證的寶齡富錦,市值更雙雙銳減七成。

其實,在基亞事件爆發前,光是這二十家公司的市值,總計超過五七○○億元,換句話說,短短一年裡,生技股蒸發的市值,就超過二千億元。若以成交值而言,生技股從全盛時期占台股整體的八%,減少至二%,也突顯市況嚴重低迷的現實。

「生技股和過去傳統價值思考不同,比較不像是可以量化產銷過程的製造業,如果業者虧損連年,一定會被市場強力挑戰。」凱基證券副總經理呂奕達觀察。

生技業的高進入障礙,不僅讓一般散戶投資人感到畏懼,即使是專業的創投資金,也不見得想冒險投資風險太高的生技業。勤業眾信生技醫療產業負責人虞成全說,「很多基金都說:『我們寧可等到晚期、確認可行性後再投資,貴一點也沒關係』,就是沒有意願參與早期投資。」虞成全認為,未來若中國在上海開放國際板的傳言成真,對有技術、但缺乏資金與通路的國內業者,將是到對岸掛牌的一大誘因。

小標:美國類股指數創新高 產業發展火熱

正當台灣生技業籠罩在淒風苦雨,太平洋另一頭,美國的生技業,卻正在上演前所未有的輝煌榮景。囊括生技重點企業的那斯達克生技指數(簡稱NBI指數),今年七月一度站上四一九四點,創該指數成立二十二年來新高紀錄。不僅如此,自從一○年以來,NBI指數在五年半裡,上漲將近五倍,表現遠較美股其他主要指數更加強勁,也突顯這一次全球生技業從併購到發展新藥的火熱發展,正好與國內的緊縮氣氛形成強烈對比。

「(NBI指數)行情亮眼,主要原因是能見度高,」德盛安聯投信副總經理傅子平直言。傅子平指出,去年聯準會主席葉倫曾罕見公開點名,以生技與社群網站為首的小型股,市價估值已經明顯偏高,一度引發生技股股價重挫;但生技產業由於併購頻傳,盈餘成長動能強,一年以後,指數照樣創下新高。

其實,美國生技產業也經歷過一番長期沈澱,才醞釀出這一輪可觀的榮景。以NBI指數為例,○五年至○九年期間,指數就幾乎在八○○至一千點上下波動,為何前後有如此巨大的變化?

因為在○四年時,默克藥廠(Merck)發現旗下治療關節炎的藥物「偉克適」(Vioxx),會造成心血管疾病與中風風險提高兩倍,公司於是將該藥物停售、下架,後來甚至付出四八.五億美元的天價賠償,與病人達成和解。這次事件,造成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(FDA)新增不少對新藥的規格要求,並且在臨床實驗時,設計更多實驗項目。「對業者來說,影響程度之大,就好像學生段考一下子要多考三科。」傅子平形容。

美國政府緊縮新藥規範,直接影響十分深遠,後來兩、三年,許多藥廠的產品來不及調整、跟上新的標準,令實驗結果全都被打回票。就在產業面臨升級考驗時,金融海嘯又撲面而來,生技業者想要融資、上市,都無法比照過去,取得充裕資金,市況於是跌落谷底。這和當前台灣的市場氛圍,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這五年,美國各藥廠一方面比氣長,努力撐過金融海嘯,二方面還得蹲馬步練功、反覆與官方溝通實驗結果,結果是帶來新的成長動力。

小標:調整期過後 美生技飆股五年漲三十倍

以創立二十四年、總市值已超過六百億美元(約新台幣一.九二兆元)的Regeneron藥廠為例,該公司推出的黃斑部病變藥物采視明(Eylea),經過八年時間,終於敲定以拜耳為合作夥伴,並取得FDA認證、正式上市銷售。由於采視明銷售極為出色,Regeneron藥廠股價也連番大漲,○九年底以來,股價從十八.二八美元,上漲至今年最高五七六.三美元,漲幅達到三○倍之多!

 Regeneron就靠一顆新藥,在市場聲名大噪、股價大漲,對國內生技業者來說,具有高度示範意義;只要前期研究精選適當市場,公司規模再小,也能靠關鍵藥物,讓公司營運如虎添翼。「台灣業者很有機會挑戰全球市場,」呂奕達指出。

「孤兒藥可能是台灣業者最有發展潛力的市場,」前台灣工銀資深協理羅敏菁分析,孤兒藥因為屬於罕見疾病用藥,臨床實驗人數較一般藥物少,也較容易對其他藥廠授權;此外,美國政府為激勵藥廠開發孤兒藥,規定上市後可享有七年美國市場獨占權,形同專賣,適合規模較小的台灣藥廠,集中精力進行研發。

「現在有不少業者,正依循美國標準進行實驗,其中有幾家相當具有潛力,」羅敏菁樂觀指出,相較於前一波生技創業潮,領導人多半為海外歸國人士,即將再次湧現的生技創業潮,多半有民間企業支持,而且因為政府介入不深,研究人才 與領域都更多元化,可望出現百花齊放的盛況。

小標:孤兒藥市場利基獨具 適合國內藥廠發展

其實,對台灣而言,生技產業如果度過這次因資本市場而起的風波,可望發展得更加穩健,甚至成為台灣最具戰略價值的產業之一。意義在於,全球生技產業多半各走各的路,各國研究重點不一,例如韓國發展生技產業,仍以三星、LG兩大集團作為領頭羊,台灣則是各自努力,還沒有出現足以領導同業的重量級廠商。也正因為各國擁有不同主流市場,台灣的生技業者,不至於面對其他產業會遭遇到「紅色供應鏈」的問題,挑戰反而在於能否做出具本土特色、又能打入全球市場的產品。

「雖然過去一年台灣生技股劇烈修正,但我已看到國內第二波生技創業潮已出現,而且將遠比第一波要精彩。」生技新藥股王浩鼎董事長張念慈認為,不論新藥或醫材,都有許多好公司陸續成立,十年後生技業創造兆元產值不會是夢想。

確實,如果細究九O年代蓬勃發展的電子業,關鍵就在不斷有人才、資金投入新創企業,如今生技業的發展也很類似,前仆後繼的創業潮,將是產業得以成長與繁榮的關鍵。

在第二波創業潮中,創業的人才與品質都不下於第一波,例如中研院院長翁啟惠加持的醣基、哈佛大學精神科權威蔡果荃創辦的心悅、學名藥四大天王之一的趙宇天創辦的F-泰福、生技天后許照惠成立的潤惠、已三度募得國際資金的F-喜康,還有由安成藥業董事長陳志明轉投資的安成生技及新源生技等,這些都是新藥領域備受矚目的新案,此外,在醫材領域也有張有德成立的益安等,在這些海內外權威專家的投入下,讓台灣生技產業得以開枝散葉,衍生創造更大產值。

小標:第二波創業潮 人才與品質都不輸

值得注意的是,在第二波創業潮中,第一波企業也不寂寞,而且角色更吃重。以近來好消息不斷的安成藥業來說,近幾年不斷衍生創業,包括延攬愛力根(Allergan)資深副總湯丹霞共同創立新源生技並擔任董事長,另外也邀請老將沈志隆擔任新源生技總經理,至於在安成藥業部分,則力邀全球第一大學名藥廠Teva美洲區副總裁陳貞如擔任總經理,至於原總經理陳志光則調至安成生技負責新藥開發,這些布局,都讓陳志明率領的安成藥業集團影響力愈來愈大。

此外,資金也是引爆第二波創業潮的重要原因。事實上,雖然說台灣生技業指數一年來表現不佳,但資本市場對生技股的熱絡程度,卻也是全世界少見,當然也引發更多國內外資金投入生技業,尤其是專業的生技基金一個個募集,從國內的鑽石生技、潤泰集團旗下的資金,到眾多國際私募基金頻頻扣關拜訪國內生技業者,也讓第二波創業的規模與品質都有同步的提升。

其實,在第一波創業的生技企業中,確實有機會衍生出幾家國際大廠,但若只靠自己的有機成長恐怕不容易,跨國併購將是產業做大做強不可或缺的要素。事實上,對比美國生技指數NBI之所以持續走高,不斷發動跨國併購案,讓企業強強聯手的動作,絕對是指數創新高的關鍵,對比台灣生技業至今跨國收購仍然很少,只有島內自己的拉抬與炒作,指數當然是振盪劇烈,難以與國際市場掛鉤。

小標:資本市場將掀跨國併購 企業才能做大做強

其實,在台灣生技業尚未跨足海外併購,國內老牌製藥公司美時早已成為國際私募基金併購標的。前年底,國際藥廠艾威群(Alvogen)集團就已入股美時,之後便進行一連串的合併收購,其中還將兩家韓國子公司併入,原因就是台灣生技股的本益比(或本夢比)較南韓要高,國際藥廠看到台灣資本市場這個大好商機,當然不會放過賺錢的機會,未來台灣資本市場若能持續維持熱絡的高人氣,台灣企業當然就有向外擴張併購的基礎與本錢。

一位生技業董事長就說,台灣電子業過去雖然成功,但如今愈來愈辛苦,可以歸納出兩點,且都不是很好的示範。一是電子業很喜歡把部門切割出來掛牌,再賺一次股票錢,對金錢遊戲的興趣比經營產業更高;另外一個則是只能在自己家裡玩,很少數企業有能力向外擴展或併購,最後公司愈做愈小,競爭力愈來愈差。如今生技業已進入關鍵時刻,這兩點是生技業應該引以為鑑之處。

不過,不管資本市場如何變化,老年化的全球趨勢,讓全球對生技醫藥的需求不斷攀高。「當所得增加一倍,你不會多吃一倍食物,但很可能願意多花一倍以上的醫療費用,」台經院生技中心主任孫智麗,也是對國內生技產業前景樂觀期待的一員。

孫智麗分析,生技及醫療產業除了聚焦現有的歐美市場,中國與印度龐大人口,也是相當可觀的需求來源,例如中國可能在一八年,就成為全球第一大藥品市場國;「超過二十億人的醫療需求,正在快速成長」。回顧過去數十年來的發展軌跡,孫智麗認為:「股價或許會泡沫化,但產業本身的需求不會,」因此等到產業調整完成,下一輪台灣生技股的發展,勢必更精彩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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