創業上了癮  四次創造一千八百億元市值

宏碁獨立董事給台灣科技業的一堂課

 

前言: 創業成功又賺到大錢,大部分人會立刻退休,但像吳錦城這樣,不斷選擇從零開始創業,甚至高齡五十七歲時又四度創業成功,這樣的機率豈只萬分之一。這位宏碁新任獨立董事,要用他不斷接受挑戰的親身經歷,為台灣科技業帶來突破困境的決心。

 

/林宏文

 

十二月初,台北入夜氣溫降至十二度,應邀至交大校友會演講的宏碁獨立董事吳錦城,從他四次創業宏碁轉型,到網路創業家特性與台灣現階段的困境,深入淺出的內容,讓場內掌聲不斷。

 

在場聆聽的全是台灣科技業重量級人士,包括宏碁共同創辦人邰中和、零壹科技董事長林嘉勲、創傑科技董事長吳廣義、新世紀光電董事長鍾寬仁、宏碁台灣總經理黃鐘鋒、凱基銀行董事長魏寶生等人,大家都為這位不斷創業的老將報以高度肯定。

 

長年在美國工作的吳錦城,在台灣知名度不高,但他四次創業都成功,早就是全球科技業響叮噹的名人。一年多前,施振榮再度回鍋宏碁,並邀請他擔任宏碁獨立董事,希望借重他為宏碁注入目前台灣最缺乏的創新創業精神,五十七歲高齡還選擇第四度創業的吳錦城,他的奮鬥故事,再度引起台灣科技業的重視。

 

吳錦城一九七二年從交大畢業,後來赴笈美國讀書工作,在東岸麻州等地工作十多年,原本從來沒有想過要創業,只夢想有一天升到公司研發副總裁,可以告老還鄉,但沒想到任職十年的精華電腦(Prime Computer)開始走下坡,他才夢醒。一九九一年,他離職後想創業,卻吃了創投的閉門羹,只好下定決心,先找一家小公司學習公司的全面運作。

 

一九九五年,四十五歲的吳錦城,遇到已有創業經驗的創業家陳五福,才展開第一次創業。沒想到,第一次創業,才六個月就賣掉,速度實在太快,讓吳錦城覺得太不現實了,於是又興起再度創業的念頭,希望自己能夠真正去run(經營)一家公司。

 

於是,吳錦城再度創立箭點公司,遇到二千年網通業大爆發,公司順利在美國掛牌,市值高達五十多億美元,網通巨擘思科發現這家公司擁有關鍵技術,又加碼一成以五七億美元收購。這個高達新台幣一千七百多億元的案子,成為美國麻州百年歷史中的第二高價收購案,直到今天仍為人們津津樂道。

 

箭點公司賣掉後,三百多名員工中,有兩百位以上都成為百萬美元富翁,大部分人都選擇退休,但吳錦城休息一年多,覺得想再做點事,二OO二年三度創業。不過,當時全球網通泡沬剛破滅不久,吳錦城坦誠,連他這種成功兩次的創業家,募資時都遇到不少困難。

 

當時參與投資的吳廣義說,二OO二年的募資環境確實很不好,因此即使過去有全壘打的成績,吳錦城花在募資的時間還是很長,但投資決策的重點在人,吳錦城不論在領袖氣質技術能力市場決策以及責任擔當,都讓大家很有信心,因此他很快就決定投資。

 

吳錦城說,當時很多人都說,「你都這麼有錢了,何必再創業?」但他覺得網路還在不斷進展,許多與網路基礎結構相關的技術一直在演變,更重要的是,網通泡沬後,許多人都覺得網路好像死掉了,但我就是不信邪,想出來帶頭領導(lead)這個行業,證明我的看法。

 

五年後,吳錦城的公司順利出售,在O七年景氣好時賣給F5,當年,吳錦城五十七歲,我覺得自己還年輕,退休還太早,於是,他又創立第四家公司,這次他抱著培養後進的心情,協助兩位工程部門主管一起創業。

 

結果,這次創業遇到很大挑戰,技術出身的主管缺乏市場與營運經驗,公司連換兩任CEO都無法挽救,最後他只好自己跳下來接CEO,終於把它救活,並運用自己的影響力,讓愛立信看到公司技術的策略性。這個被吳錦城形容為「好像多生的一個小孩」,就在一四年初成功賣給愛立信。

 

吳錦城開玩笑說,雖然四次創業都成功賣掉,但出售金額越來越低,時間越來越長,感覺也越做越辛苦。像他就針對第四次創業做檢討,「因為自己經驗多了,對事情的耐性減低,所以這我犯了創業大忌,明知兩個共同創辦人能力有限,在自己不願直接參與的情況下,冒然強行,結果在過程中既無法脫身,又不能不管,最後還是要跳下去挽救,讓成功的時間大幅拉長。

 

問他會不會有第五次創業?不會再有了,但是,我會轉換我的角色,吳錦城笑說,從他第一次創業後,他就有一種「一日創業,終生為職」的感覺,未來,他將是協助別人創新創業的導師(mentor)。對於創業這件事,「我是樂此不疲,永遠不會放下!

 

分析自己為何可以不斷創業,吳錦城說,因為他的創業不是只為了錢,若為了錢,他很早就賺到了,能夠驅動自己不斷創業的,是因為每次都有一些夢想要完成。吳錦城說,當年在箭點賺到大錢的同事,後來幾乎都選擇退休,年紀輕輕就不再做事,真的很可惜。我希望創業家可以為各種理由去創業,什麼原因都可以,但就是不要只為了錢。

 

吳錦城認為,不斷創業的第二個原因是,大部分人熟悉的領域都有受限,當然就無法一直找到創業機會。而他自己接觸的領域比較多,從系統、儲存、雲端、電信等都做過,「常常會覺得這個也有趣,那個也有趣,轉移性高,比較容易轉到別的領域。」

 

如今,由於Azuki Systems公司併入愛立信,吳錦城除了答應愛立信公司擔任副總裁,貢獻他豐富的經驗外,他其實花更多時間協助台灣轉型,除了答應施振榮接下宏碁獨立董事外,他也擔任工研院及資策會顧問多年,目前每年固定回台灣六次,包括宏碁董事會每一季的開會,以及兩次幫忙工研院及資策會。

 

談到台灣科技業的挑戰,吳錦城直言說,台灣在個人電腦上很成功,但創業家成功後卻停滯了,沒有在創新創業上持續精進,是他覺得最可惜的事。

 

吳錦城分析,從創業角度來看,如今不管產業型態或成功模式,都和過去很不同。過去,PC時代的創業是一步步從基礎建起來,但網路時代似乎只需要思考如何把現實世界搬到網路上去做,移動互聯網讓所有事情都透過指尖滑動App就可取得,而且公司可以非常虛擬化,這種全然不同的思惟,讓年輕人快速竄出,甚至有人開玩笑說,網路時代成功的許多典型,都是大學沒念完就創業的年輕人。

 

而且,網路時代許多成功的創新企業,都是尋求在商業模式上的創新,將各行各業從線下搬到線上,配合寬頻、手機、大數據及雲端掀起的完美風暴,加上行動支付的觸媒,造就了許多市值更驚人的企業。

 

此外,吳錦城也發現,網路時代絕對是人才的戰爭,企業的研發型態也要做大改變,例如許多國際網路大廠都充分運用外部研發社群資源,進行各種虛擬合作與開發,宏碁目前最多只有一千多位研發人才,本來就已不多,應積極思考與外部人才的整合。

 

吳錦城舉例,台灣有許多優秀的軟硬體人才,像最近在國際Docker大賽(:Linux開放平台所發展的輕量化虛擬技術)得到冠軍的就是台灣團隊,但據他了解,很多台灣公司甚至都還不知道有這個比賽,當然就更不可能展開合作了。

 

吳錦城說,年紀愈大後,愈覺得時間可貴,有一次看電影,看到五十五歲以上有折扣優惠,讓自己感觸良深,人生苦短,不要輕言退休,」他也發現,自己愈來愈懷舊,對於台灣這塊土地更充滿感情,不僅屢屢捐錢給學校等單位,他還喜歡回台灣尋找兒時的巷弄,喜歡老歌,而且愈老愈好。

 

對於老同學,吳錦城也是用盡心思。他的大學同學緯創資通公司稽核長林銘瑤表示,交大畢業後,吳錦城與大家失聯很久,但沒想到他在美國世界日報登了一則廣告,尋找當年交大電信系在民國六十一年畢業的同學,還捐錢贊助,於是,闊別三十年的同學會就順利在夏威夷召開。

 

如果說矽谷創業成功機會只有百分之一,一個人要四次創業都成功,機率遠低於萬分之一,吳錦城用自身努力奮鬥的故事,給台灣一個最好的示範。「人有生死,國家有興衰,但理念長存。」這是吳錦城十年前出版的「創造之夢、企業之心」一書中,引用美國甘迺迪總統所說的一句話。直到今天,吳錦城仍深信,只有懷抱著理念,才會驅使人類不斷追求與進步,對於仍在轉型過程中辛苦奮戰的台灣科技業來說,這也是他心中最想說的一句話了。

 

 

Box: 吳錦城: 宏碁的改革 還需要一點時間

 

談到宏碁的轉型,吳錦城說,一年多前施振榮找他擔任宏碁獨立董事,他沒有思考很久就答應了,一方面是他覺得宏碁是台灣科技業的代表,若失敗,會有很廣層面的影響。

 

另一方面,則是吳錦城對這位交大老學長的敬重,因為他覺得,施振榮一直有夢想,沒有放棄,而且比大家還要努力。

 

此外,吳錦城也說,施振榮與目前宏碁董事長黃少華是很難得的組合,彼此互信互重,從創業夥伴這個最重要的條件來說,有他們在前面領導,宏碁就有希望。這也是為何先前宏碁虧損那麼嚴重,但一年內止虧轉盈,時間非常快。

 

吳錦城說,他不僅參與每季一次的宏碁董事會,也常與主管直接進行電話會議溝通,由於目前他已從麻州搬家至美國西岸的加州,因此宏碁主管也會到矽谷來與他溝通討論,他希望給宏碁在轉型時更多的協助。

 

不過,宏碁面臨的是很嚴峻的挑戰,吳錦城認為,目前還在改造之中,雖然前面有人在領導,但執行的人還是有落差,主因是宏碁活在過去的世界太久,太習慣以前的成功模式,改革需要一點時間。

 

表一,

四次創業被收購金額達一千八百億元!

吳錦城的創業成績單

 

公司

創立時間/被收購時間

被收購金額(億美元)

收購公司

愛力思通訊(Arris Networks)

1995/1995

1.5

瀑布通訊(Cascade Communications)

箭點資訊(ArrowPoint Communications )

1997/2000

57

思科(Cisco)

(Acopia Networks)

2002/2007

2.1

F5

Azuki Systems

2008/2014

1

愛力信(Ericsson)

 

吳錦城小檔案

出生年:1950年,生於新竹

現職:瑞典愛立信公司副總裁、宏碁獨立董事、工研院及資策會顧問

學歷:交大電信工程系美國印第安那大學電腦碩士

經歷:通用電腦(Data general)軟體工程師,精華電腦(Prime Computer)研發經理,自一九九五年起四次創業均成功

 

 

創作者介紹

林宏文的個人網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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